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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品回收的时代变迁

作者:user 来源:  日期:2019-09-26 20:52

“想想还是从前简单。在20世纪80年代以前,阿拉上海,本有一个比较成体系的垃圾回收系统。”文化人沈一珠女士如此说道。她近日在名为“画白相”的公众号推出垃圾分类系列图文和上海话配音,其中一篇提到了泔脚钵斗,引起了一些老上海的共鸣。有跟帖道:“被侬一讲,记起来了,小辰光真的是干湿分离的。现在执行垃圾分类,阿拉等于升级重温童年生活了。时间是个圈,我们又回去了。” 
  毫不夸张地说,沈一珠回忆的上世纪80年代,是上海的垃圾回收行业“世界闻名”的时代。1984年,联合国发展署和世界银行曾经到上海举办国际资源利用讲习会。当时,改革开放的大潮刚刚推到城市,浦东开发还没启动,但联合国发展署已经注意到浦东上海船厂附近的一个废品回收站——其昌栈废品收购站被作为“上海经验”的典型,向各国与会者介绍。 
  随着1988年废旧物资回收体系实行“一业为主,多种经营”,情况发生了变化。所谓“一业”的废品回收站萎缩——从全市七百多家萎缩到如今百来家。与此同时,20世纪90年代,改革开放使得上海居民生活水平普遍提高,垃圾袋装化逐步成为了现实。生活垃圾的组成部分变了。原本主要是煤饼渣以及菜皮果皮等有机物为主。随着管道煤气普遍进入家庭,煤饼渣等显然退出了垃圾序列,而各类商品的包装盒、袋等成为了垃圾的重要组成部分。随着商品房小区的一个个落成,渐渐地,人们发现——原本每个街道都有的废品回收站的门面不见了,摇着铃铛上门回收的工人不见了,那些旧报纸杂志、啤酒瓶老酒瓶等等,也只能往垃圾桶一扔了之…… 
  二十余年过去,如今,按照《上海市生活垃圾全程分类体系建设行动计划(2018—2020年)》,上海将建立城市环卫系统与再生资源系统两网融合的回收服务点、中转站、集散场等,建成垃圾分类从源头到末端的全过程体系。具体进程是——2019年将建成5000个回收网点和170座中转站;2020年,建成 8000个回收网点和210个中转站,基本实现两网融合,生活垃圾资源回收利用率达到35%。
 
  上海2019年将建成5000个回收网点和170座中转站;2020年,建成 8000个回收网点和210个中转站,基本实现两网融合,生活垃圾资源回收利用率达到35%。
从泔脚钵斗到破袋神器
 
  沈一珠回想起来,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,自家住在三家人家合住的一套公寓房里。此类老公寓房,阳台是比较大的。“那个时候,阳台上有个泔脚钵斗。我们三家人家都自觉把菜皮、鱼鳞爿鱼肚肠、啃干净的肉骨头鱼骨头,统统倒在泔脚钵斗里面。”回想起来,那时候,各家除了这些实在要丢弃的生的熟的食物残渣以外,除非有夏天馊掉臭掉的饭菜,其他泔脚很少。每天大清早,有个老伯伯会骑着黄鱼车,到各家各户来收泔脚。老伯伯并不上门,只在阳台下招呼一声,然后住家就会把用绳子牵好的泔脚钵头放下去。老伯伯把泔脚倒入黄鱼车上的大缸,然后舀一勺子清水,把钵斗荡荡干净。阳台上的人再把钵头拉上去摆好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 
20世纪中后期,上海人家殺了鸡、吃了甲鱼,总会把鸡胗皮、甲鱼壳晾干,等着有人上门回收。
 
  如今,上海垃圾分类要求湿垃圾破袋处理。这令人回想起了当年存放泔脚钵头回收的岁月。沈一珠回忆,无论冬夏,阳台上总有一股酸胖气。“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”,毕竟是古训,80年代的上海人,恰恰依着这样的古训生活,有酸胖气也就忍忍了。 
  由餐桌而引起的可回收废品,在20世纪中后期,可不止送往郊区喂猪的泔脚。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上海市民,至今能够回想起当年的市井之声中,很有回味的是:“鸡胗皮,甲鱼壳。”那“皮”字带着拖腔,那“壳”按照入声来唱,一下子收尾。这两样东西,并不常见——当年也就逢年过节家里会杀鸡,吃甲鱼更是大补之事,说不定要好几年才碰上一回。然而,各家杀了鸡、吃了甲鱼,总会把鸡胗皮、甲鱼壳晾干,等着有人上门回收。这两样物件,在弄堂房子的窗棂、石库门后门的自来水水泥台盆边,都是常年寻常可见的。而桔子皮、手指甲、自家和理发店剪下来的头发等等,也有许多住家会收集起来,积少成多后送去中药房或者制药厂卖钱。 
  “我记得自家手指甲剪下来,收集了大半年,广口瓶里有大半瓶。送到华阳路江苏路口的药房,卖了多少钱倒是忘了。这种收集的过程还蛮好玩的。”上海市民杨先生告诉《新民周刊》记者,“不过药房有规定,脚趾甲不收的,只收手指甲。”至于剪下来的货色如何区分,杨先生只说药师是懂经朋友,一目了然。记者查询了下,目前仍有人在做回收手指甲的生意,价格是每500克400元左右。只是阿拉上海绝大多数市民,早就习惯把剪下来的手指甲扔到垃圾桶里了。 
  杨先生记得,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前,街道的废品回收站总有工作人员上门回收废品。一般是星期天上午,收购人员骑着黄鱼车,摇着铃铛在市面上经过。“收的最多的是旧报纸。捆起来论斤卖。还有什么铝制牙膏皮、易拉罐,统统都收。旧衣服他也收,不过基本上收不到。比如阿拉屋里,旧的棉毛衫裤都剪成一条一条扎拖把了。”“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”,80年代的上海人恰恰也将之执行到位了。后来,经历了动迁,杨先生家搬到嘉定区的配套商品房。“在住房商品化之前建的公房新村,总有配套的邮局、新华书店、地段医院和废品收购站,但我发现,新建商品房在这方面的规划是有欠缺的,跑邮局要三四公里路,废品收购站么,连影子都没了。”杨先生说,“但市场经济,回收废品只要有利可图,就有人干。”杨先生一直保留着星期天上午去卖废品的习惯。他搬到动迁房后,发现小区垃圾箱房被一个收垃圾的人租下来,那人每个星期天也会像公家废品收购站的人一样,骑着黄鱼车到各栋楼收垃圾,后来有了手机,就把手机号码刷在垃圾箱房上,还上门发名片。杨先生记得2001年卖一斤旧报纸是5角钱,到2007年涨到8角。 杨先生说:“那个收垃圾的人很精明的。比如下雨天,特别是黄梅天下雨,他就关门休息,原因就是这种天气潮气大,纸张受潮了吃分量,他收去不划算。礼拜天如果是大晴天,他会骑车黄鱼车多跑两趟!”那时候,精明的上海家庭也精于与收废品的打交道,杨先生就自备了一把弹簧秤,使得收垃圾的赚不到便宜。可到了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后,杨先生发现,收垃圾的上门收废报纸,价格突然腰斩,一下回到20世纪的水平——4角一斤。原本1角钱一个的易拉罐变为5分,玻璃啤酒瓶反而不收了。“2009年,我买了两箱啤酒,每喝完一瓶啤酒,酒瓶都攒在阳台上。从端午节存到重阳节,两箱啤酒空瓶全在,收废品的竟然说不收了。怎么办?全部扔到垃圾桶里!我看着那天早上环卫所的垃圾车来,听到啤酒瓶装上垃圾车哗啦啦破碎的声音,我心都有点碎了——一个时代过去了。”
 那几年,上海也好,全国也罢,爆发出好几起瓶装啤酒突然炸裂,甚至伤到人眼睛的事故。随着酒瓶生产成本的下降,各啤酒厂逐渐减小回收旧酒瓶的数量。 
  如果垃圾没有利用价值,最终的结果只能丢弃、填埋、焚烧。譬如泔脚回收,随着家庭垃圾袋装化而失去一块阵地,却又得到一个更大的阵地——餐饮泔脚。而随着地沟油问题的屡屡出现,餐饮泔脚回收管理逐步正规化起来,地沟油也能加工成生物燃料了。如今,垃圾分类之所以单列湿垃圾一项,并要求把湿垃圾从垃圾袋里倒出来,甚至还诞生了破袋神器,主要在于湿垃圾处置不再是用来喂猪了——有氧堆肥和厌氧产沼气发电等资源化利用方式,已经成为湿垃圾处理的主流方式。对于市民来说,垃圾干湿分类,虽然比不分青红皂白全部塞进一个塑料袋麻烦一些,但袋装化收集湿垃圾,也能尽可能减少酸胖气。
从破烂王到垃圾回收网约工
 
  1984年,联合国发展署和世界银行在沪举办国际资源利用讲习会,与会者曾学习了位于浦东的其昌栈废品回收站的“上海经验”。 
  “当时的其昌栈废品回收站蛮气派的。”曾为其昌栈废品回收角“掌门人”的杨银妹如此回忆,“在当时的栖霞路文登路转交,三开间门面、上百平方米经营场所。多的时候,每年回收近百种废品——上百吨,当时的价格就好几十万了!”令杨银妹自豪的是,她觉得这份工作是为社会开发了一座小金矿,也得到了社会的尊敬——站里的各种荣誉奖状框迭起来足有一人高。她的前任、老站长梁秀萍在80年代初就是商业部和上海市的劳动模范了。而到了1988年以后,杨银妹发现,同行越来越少。“开餐馆的开餐馆,哪怕门面分割出去,好像做什么生意都比收废品赚钱一样。到了90年代,上海物资回收利用公司浦东分公司下面,最后就剩其昌栈一家了。”杨银妹说。 
  记者从相关资料上查询到——1988年到1997年,上海废橡胶和废塑料的回收量减少一半以上,与废弃物发生量、可获量的大幅度增长趋势严重相悖;各类废旧物质回收水平逐渐下降,到1997年,相对于正常年均回收水平,废钢铁只及60%,废有色金属只及33%,废纸只及20%,废塑料只及9%,而废玻璃基本上已不再收购。
 
在其昌栈回收站工作了23年的钱根妹拿出老店招,叙说当年事。
 
  “废钢铁不再回收,原因蛮简单的。”一位钢铁业界元老告诉记者,“自从大量进口铁矿石后,这种便宜、容易冶炼的材料,让炼钢厂不那么需要废钢铁——废钢铁里含有其他金属,各种废钢铁的熔点不一样,需要分门别类,再使用各种不同的工艺来提炼,吃力不讨好——炼出来的新钢质量还不一定有铁矿石炼出来的好。”但即便如此,将废旧钢铁回收,仍有着避免金属氧化物污染环境、资源储备等意义。
 
废钢铁回收不再是一门好生意。
 
  同济大学教授、上海市系统工程学会理事陈强告诉《新民周刊》:“人类社会已进入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的阶段,我国人民的物质生活也得到很大程度的改善。伴随而来的是生活垃圾处理量的巨幅增加,如果不进行有效管理,后果不堪设想。除了持续改进生活垃圾处理和循环利用的管理和技术外,减量化(reduce)、再利用(reuse)和再循环(recycle),这‘3R’应该对全社会全面宣传、教育,激发生产、销售、物流全链条的响应,并引导民众消费理念和习惯的改变,从源头做起,才是正道。” 
  1998年8月10日,时任上海市市长的徐匡迪在一份有关报告上做过这样的批语,“……实际上我市在80年代以前,废品回收是个很大、很周密的行业,今后要在新的条件下重建。” 
  如今,回收行业重建已经启动,在两网融合的情况下,从业者上门回收的情况将再现江湖。杨先生感慨道:“从前,每逢星期天一大早,我就會检点家里有没有废品。每个月还有一个星期天要捆扎旧报纸等着卖,如果错过了上门收废品的,我就会自己把废品送到回收站。现在,我就等着垃圾回收的APP开通,据说垃圾回收网约工月收入能上万。我相信,这只是个平均数。我期待新一代的‘破烂王’能在行业里涌现,祝大家发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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